8
他坐起来，看着空旷的客厅。
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叫谁。
谢听鹤皱起眉。
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，梦里有人在流泪。
可梦境模糊而凌乱，他看不清是谁。
他按着昏沉的脑袋。
门锁忽然咔哒一声。
云霓从外面走进来，看见沙发上的谢听鹤，茫然又委屈。
“哥哥，为什么要把婚礼取消？”
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，惹你生气了？”
谢听鹤看着她，瞳孔虚焦了一瞬。
回过神来后，淡淡道。
“跟你没关系，婚礼本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云霓一愣，眼里蓄满了眼泪，不可置信道：
“什么意思啊哥哥？什么叫不是为我准备的？不是我那还能是谁？！”
谢听鹤沉默了。
对啊，是谁呢。
他不知道。
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。
“哥哥，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了，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你不能这样对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
谢听鹤揉按着太阳穴，神色厌烦。
紧绷的神经像是快要在她尖利的嗓音里断掉。
“你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“哥哥？”
云霓声音一颤。
似乎没想到谢听鹤会这么冷漠。
看见谢听鹤往外走，她用力把自己摔在茶几上，闷哼一声。
“哥哥！我疼”
可他只是停顿了一瞬，随即大步迈出了门。
谢听鹤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。
他觉得大脑好像始终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。
当他反应过来时。
发现自己竟又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。
两个渔民在低声讲话。
“白天那场大暴雨，好多鱼都被冲上来嘞。”
“是啊，但不知道为什么全部溃烂了，一条都不能吃，可惜了”
这些话落进耳朵里。
胸腔突然开始剧烈疼痛。
谢听鹤猛地捂住胸口，弯下腰。
“哎？小伙子，你怎么啦！”
那痛来得毫无预兆，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脏。
可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件事。
那个说不出口的名字。
那个总是被遗忘的人。
到底是谁？
谢听鹤开始不停地往海边跑。
时常坐在沙滩上看一整天的海浪。
他把公司的职权交回了父母。
他们对他很是失望。
他也没有在意。
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海浪冲刷沙滩，带走一些痕迹，又留下另一些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。
只是觉得这里有他在找的东西。
谢听鹤盯着海绵出神。
有渔民路过，递了支烟。
“又来了？”
谢听鹤接过，但没点。
渔民笑道：“这都第几天了，你看什么呢？”
谢听鹤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。
隔了许久，才回答。
“不知道。”
直到某一天月圆的深夜。
谢听鹤照例坐在沙滩上。
月光很亮，照得海面泛着银辉。
他看着那片光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月光。
鱼尾。
有人在他怀里消散。
谢听鹤猛地站起来。
他想起来了。
想起她的名字，她的脸，她身体化为光尘前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还有她枯槁手指点在他胸口时，说的那句话。
“是你没有选择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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